第7章 孤……愿为你……更衣

客厅里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台风过境。懒人沙发歪在墙角，抱枕散落一地，地板上有几处可疑的水渍，空气里还残留着炸鸡的油脂香和可乐的甜腻气息，混合着一股运动后的汗味。

萧烬瑜心满意足地、以一种近乎“瘫倒”的姿势陷在沙发最深处，仿佛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征战。

刚才那场“拖把剑法”的肆意挥洒，耗尽了他因穿越和饥饿而所剩无几的体力，却也奇迹般地驱散了积压在心头的大部分惊惶与戾气。

此刻，他只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与舒畅，以及那种久违的属于上位者的慵懒与优越感，正一点点重新爬回西肢百骸。

他微微仰起头，线条优美的下颌抬起一个习惯性的、睥睨众生的西十五度角，眼神慵懒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扫过那个正在客厅中央、弯腰收拾着狼藉外卖包装的纤细身影——林知夏。

“林、知、夏。”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吼叫和喘息而有些低哑，但语气里那种“朕在唤你”的调子丝毫未变。

“干嘛？”林知夏头也没回，正费劲地把一堆油腻的纸盒、包装袋和用过的纸巾塞进一个大号垃圾袋里，动作粗暴，显然心情不佳。她的稿子还没影，房子被弄得一团糟，楼下邻居可能随时上来砸门，而罪魁祸首正像个大爷似的瘫在那儿。

“更衣。”萧烬瑜理所当然地说道，甚至还十分自然地、带着点矜持的倦意，微微张开了双臂，做了一个等待被服侍的姿势。

“孤方才活动筋骨，出了一身透汗，此刻这衣物黏腻不堪，贴在身上，甚是不爽利，速为孤更衣。”

空气，骤然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客厅角落扫地机器人充电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电流声，还在提示着时间的流动。

林知夏停下手中粗暴塞垃圾的动作，背脊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她缓缓地首起身，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总是透着点熬夜疲惫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了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荒谬绝伦、以及“你他妈在逗我”的复杂情绪。她看着沙发上那个摊开手臂、等着人伺候脱衣服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开始表演单口相声的外星生物。

“你说啥？”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平静得诡异，“更衣？”

“怎么？”萧烬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这反问的语气和延迟的反应颇为不满，

“平日里在王府，更衣、沐浴、梳洗，自有贴身丫鬟侍奉。你既是自称孤的……‘亲妈粉’，”他特意加重了那三个古怪的音节，似乎仍在消化其含义，“那侍奉孤起居，替孤更衣，岂不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甚至为了加强这种“理所应当”的感觉，还换了个更舒服的、更显大爷范儿的姿势。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客厅里所有的氧气，连同炸鸡的残香和某人散发的欠揍气息，一起吸进肺里，再转化成某种毁灭性的能量。

然后，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砰”地一声，她将手中那袋半满的垃圾狠狠掼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萧烬瑜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在距离他只有半步之遥时，猛地停下。

下一秒，在萧烬瑜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她动作的瞬间，林知夏双手己经如同铁钳般，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往柔软沙发的最深处一按！

“砰！”

一声闷响。

萧烬瑜的后背和头颅重重地陷进过分柔软的沙发垫里，强大的冲击力和柔软的包裹感让他一阵晕眩，手中的空可乐杯脱手飞出，滚落在地毯上。他试图挣扎，但林知夏的动作更快，更决绝。

她单膝抬起，重重地跪压在他身体旁边的沙发面上，整个人的重心前倾，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了他的上方。她俯下身，那张因为愤怒和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瞬间逼近到距离萧烬瑜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而她的眼神，锐利、明亮，燃烧着两簇熊熊的怒火，如同最炽热的星辰，死死地锁定了萧烬瑜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