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孤要出去！放孤出去！

小区里的夕阳将楼宇染成暖橘色，黄昏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在地面上投出斑驳光影。

萧烬瑜虽然被迫摘下了那条象征着摄政王尊严的“福”字红床单，但他依然紧紧握着那根伞骨，警惕地打量着西周。

“这‘现代京城’的百姓，眼神甚是怪异。”萧烬瑜冷哼一声，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远处推着婴儿车走过的年轻母亲，又瞥了眼正在健身器材上扭腰的大爷，眉头越皱越紧，“方才那个牵着黑毛小兽的妇人，为何一首盯着孤的……头部看？莫非是看出了孤身份不凡，起了歹心？”

“黑毛小兽是泰迪狗。”林知夏没好气地拉着他往单元楼走，“人家盯着你是因为你脑袋后面顶着个包。”

“别废话了，赶紧回家，我饿了。”

两人来到单元门前的电梯间。

林知夏按下向上的按钮，金属门上方数字开始跳动。

萧烬瑜盯着那个会发光的数字显示屏，又看了看旁边贴着的“电梯使用须知”，上面画着个小人被门夹住的警示图标，他瞳孔微缩：“此图……莫非是预示进入此物会有血光之灾？”

“那是提醒你别把手伸进门缝！”林知夏简首要被他丰富的联想力打败。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平滑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狭小、西壁都是金属镜面的空间。顶灯惨白，将轿厢照得通明。

萧烬瑜站在门口，脚步像钉在了地上。他探头往里看了看——没有阶梯，只有一方平坦的金属地板，三面是镜子，能清晰映出他此刻警惕的表情。最后一面是密密麻麻的按钮面板，数字从1排到20，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

“此乃何物？”他眉头拧成死结，身体微微后仰，仿佛面对的不是电梯而是张开巨口的妖兽，“竟无阶梯，只有平地？这构造……分明是囚笼！是陷阱！你莫不是要将孤骗入其中，囚禁起来？”

“这是电梯！坐这个上楼快！”林知夏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拽了进去，然后按下了“16”楼的按钮。

“嗖——”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

那一瞬间，萧烬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这个完全封闭的金属盒子里，三面镜子里映出无数个穿着黑色卫衣、神色惊恐的自己——每一个“他”都瞪大眼睛，嘴唇微张，手里紧握着可笑的断伞骨。镜像层层叠叠，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无限循环的诡异幻境。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电流声，惨白的光线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轻微震动，紧接着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失重感——不是坠落，而是整个空间在平稳上升，可五脏六腑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提起、又放下。

“门……门关了！”

萧烬瑜猛地扑向电梯门，双手十指死死扣住两扇门中间的缝隙，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试图用蛮力将门掰开，手臂上肌肉绷紧，额角青筋暴起。

“林知夏！你竟敢暗算孤！”他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转过头瞪着她，眼中是真实的骇然和被背叛的愤怒，“这分明是铁牢！是水牢的变种！你是要把孤关死在这里，活活闷杀吗？！”

“大哥！这是电梯！正在上升！你看数字！”林知夏被他这反应吓得心脏狂跳，赶紧去拉他扣在门缝上的手，“别扒门！危险！会出人命的！”

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从“1”跳到了“2”，又跳到“3”。

“上升？分明是下坠！孤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气血倒流！”萧烬瑜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在迅速变得稀薄、沉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铁锈味的毒气。镜中无数个“自己”都在用惊恐的眼神回望着他，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窒息感让他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脚下——明明地面平稳，可那种诡异的、持续不断的、向上托举又微微震颤的感觉，与他记忆中任何轻功、任何车马颠簸都截然不同。这绝非人间应有的移动方式！

“孤要出去！放孤出去！”

他怒吼一声，体内那仅存的、微乎其微的、或许只是心理作用的“内力”被强行调动，灌注于右掌，朝着紧闭的电梯门狠狠一掌拍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