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几年没摸过车的老司机

易城本地当策划，那点工资都不够他上下班交通费。

主要是跑来跑去，路途很长。

他家是城中村，距离市中心很近，但那块地方就跟诅咒了似的，周围交通都发达，唯独他家附近只有一班公交，其余啥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家在城西北，这儿是在城东南。

王蕤菟上班的地方，通过她和自己聊天时间和到家时间，以及他对易城产业区的了解，大概可以猜得出是在哪，那太远了。

到了公司还要被压着看着做事。

这还是其次的，主要还是眼下市场不行，公司也不是头部公司，做策划工作很多时候都只能摸鱼，那就是拿低工资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当然，还有个小原因就是他在国京影视公司里当的是文学总监。

这儿给他一份影视策划……

不是嫌弃位置低，回来后他也做过一段时间，是易城这样的地方影视是真不行，去了也是浪费生命——国京，申城，香江这些都属于国际都市，剩下津门、金陵、江城之类属于一线城市，易城这种万亿城市只属于二线城市。

这二线城市自带文化属性，却并非主营，主要做的还是高尖精工业经济。

“好吧，你要想去玩玩，随时可以。”

王蕤菟有些失落，她想说如果姜世阳愿意来，月薪一万，可没想到竟然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便明白人家这是嫌弃，根本看不上。

也是，公司里有给一万月薪的，可那些人哪个又有大市场分析能力。

当然了，大市场分析能力，这对于她的影视公司来说并不重要。

甚至在易城这样的地方也不重要。

这儿根本不需要。

就像是一块金砖扔进大家只能泥土刨食的乡下，它和粪土没区别。

这就是高处退下来，到低处，看似可以所谓的降维打击，其实就是坐牢，直接被实际行业领域环境、经济环境给封杀了。

可这份能力，对于王蕤菟如今的处境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姜世阳和她又聊了会儿，话题被王蕤菟从工作转移到了生活上。

她对姜世阳今天给云海月做的菜很感兴趣，想让姜世阳明天做，她能付钱。

既然有钱，那姜世阳为啥不答应？

聊得差不多，姜世阳去卫生间把她所有洗涤的衣物拿出来整理，放入她主卧大抽屉里面，这才和王蕤菟道别。

其实王蕤菟也不想住这里。

姜世阳一走，这里莫名冷静萧条，酒店那里还有好几天时间。

只是在门口送姜世阳出去时，她转头看了眼屋子，一把拉住姜世阳道：“咱们一起走，我送你一段路吧。”

“好。”

王蕤菟收拾下关门，把家里备用钥匙丢给姜世阳，想了想，又拿出一把车钥匙丢给姜世阳道：“你来回打车不方便，去车库开我的车吧。”

姜世阳看也没看递了回去。

王蕤菟疑道：“没驾照？”

姜世阳拿出皮夹子，取出驾驶证，十几年驾龄老司机。

他道：“本本党，我因为职业原因，开车时一般遇到非常顺畅的路段，就会陷入很安静的氛围，思维发散，因此出过好几次车祸。我爹的车也被我开坏过两次，我都两年没碰了，这辈子也不想碰。”

王蕤菟无奈地收走了奥迪的车钥匙，扔在玄关墙上。

到了地下车库，她就直接开了甲壳虫。

“这车……”看着甲壳虫，姜世阳脸上表情莫名。

王蕤菟挑眉道：“怎么？瞧不起？”

“不是……甲壳虫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颜色？我到现在好像也只有在mini上见过近似的奶糖白，这不是你自己喷的吧？”

“不是，甲壳虫有这款，只是比较少。”王蕤菟有些骄傲地抬下巴道：“你眼光很不错，我当时也是看中了这车的颜色。我不喜欢黑的，也不喜欢白的，当时颜色又近似的香槟色，可香槟色高级感的漆都是大牌车子才错啦的，一般价格的车子的香槟色，看着就跟塑料珠喷漆做的假珍珠，看着太浮夸。”

“对的对的，我也是这么感觉的，你在颜色上的品味真好。”

“对了，我打算给家里重新装修一下，但是我没法待在家里，我想请你帮我监工一下，到时候会有设计师过来，你帮忙带一带。”

“客厅家装么？”

“不是，全部都要拆一下。”

“那得多少钱？”

“几十万吧……到时候衣服器具什么的，都得搬一下，你帮忙看着。”

“你打算放哪里？”

“顶楼有个仓库，乘工用电梯上去。”

“那么多东西要装着带走，你买了箱子之类了吗？”

“嗯？这些还真没想过……”

“你有私密物品，家装公司不负责这些，你得自己来买。”

“这么麻烦么？”

“我再给你说些细节……”

“呃，你很有经验啊。”

“我家老宅装修什么的我都落地参与了，刚回来那会儿，我认识了一些朋友，就是内装领域的设计师。我自己也学了一些平面设计，能够说得上话。聊着聊着，就知道了一些行业内情的东西，反正都是些细微的东西。你付我工钱，我得跟你把这事说透，免得回头再出各种问题。”

“那你能帮我搞定吗？我是说……有些零碎，你先垫着，回头……”

“没问题，你付了工钱，分内的事。”

“那个……不会影响到你工作吧？”

姜世阳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是无业游民，哪里会影响呢。”

一边说着无业游民，一边又拒绝了她建议，王蕤菟暗道一声果然，这人就是大地方下来的，涉及到相关领域就是心高气傲，放不下架子抹不开脸。

“那个……你说学了平面设计，主要是哪块？”

“不是哪块，就是大学平面设计本科通课。我不是专门去学这些，只是回来后，有段时间想要转行，遇到的朋友拍摄广告片宣传片的，我们会碰到各种客户，其中有些客户比较难搞，需要一定专业知识。比如为了去和园林设计的客户搭上话，我还得自学建筑，自己实地调研走访隔壁江城的园林。可光看没用，这里还涉及到材料，颜色，文化，图文等。比如说园林里有各种形状的假窗，各种花样的灯笼，窗棂，家具纹饰，门楹等。”

“哇……”王蕤菟惊了，是真的惊了，她没想到姜世阳素养这么高，也没想到他还涉足过这些，连忙追问道：“那一定成了吧？”

“没成。”

“为啥？”

“价格没谈拢。”

“真可惜。”

“不可惜。后来我们想要创业，搞服装，我朋友老婆就是服装领域的高级买手，想出来搞自己品牌，就走国风路线。我学过的东西正好作铺垫，然后以此为跳板，去学了部分服装设计，主攻国风文化的图腾元素。”

“你这跨度也太大了，最后也没成？”

“没成。”

“什么原因呢？虽然我也知道大概率不会成，毕竟那些年国风确实挺流行的，可市场竞争激烈，只有杀入央视的头部才算成，可这也只是一股潮流。”

“呵……”说到这个，姜世阳笑了。

这时王蕤菟已经开车带着他在去酒店的路上。

遇到红灯停下，她转头看着姜世阳的侧脸，那笑容中有着罕见的桀骜。

她不明白，为什么失败了还自豪，还骄傲。

姜世阳看着她道：“我当时提前半年预测了国风崛起，我们在半年前就开始谋划，可因为很多原因……归根到底是经济原因，我们没有足够初始资金，更没有市场宣传路径，整体还是半个业外人不说，自己还是业余的，就没做起来。我为了这个，去网上查资料，去博物馆采集各种国家文化的图腾及颜色元素，最终也没用上。半年后当时有个小爆点，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网络流行的‘你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当时我朋友看到，又兴奋又气，我只有遗憾。现在我的策划案和所有资料，还在优盘里吃灰。”

王蕤菟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是她，那她是有能力做起来的。

虽然那不是她的领域，可她有这个人脉、能力和资金。

可她遇不到一个能够提前半年精准预测潮流到来的能人。

对于姜世阳的话，她相信度是七成。

之所以不是百分百，是因为就算是事实，也不能百分百相信。

对于一个不了解人的话，直接给七成信任和彻底相信没区别。

她相信的理由，就是姜世阳这个人，很少会露出用“桀骜”来形容的轻浮神采，哪怕他刚刚在给自己分析时，也只能用自信沉稳来形容，而非桀骜。

可话说回来，换做是她要是能提前预测一个领域半年后的走向，这事也足够她吹一辈子了，问题是她抓得住，要是抓不住她能拼命抓，卖车卖房抓，她相信自己要是遇到这么一个风口，肯定能抓住。

“可惜了……”王蕤菟心中为姜世阳叹惋。

她不觉得可惜，毕竟她对服装领域也不感兴趣。

姜世阳却是无所谓：“没啥可惜的，其实我告诉你，我有个超能力。”

“啥？”王蕤菟顿时好奇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