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机会来了4

塔寨村，这个如同独立王国般的村落，此刻正被一种病态的亢奋笼罩。

林耀东站在自家那俯瞰全村的天台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襟，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狂热。脚下的灯火如同繁星，每一盏灯火背后，都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印钞机，也是一座正在喷吐罪恶的火山。

这是他的杰作，是他一手缔造的制毒帝国。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王，享受着村民们近乎神祗般的崇拜。

然而，哪怕赵嘉良已经被他软禁在祠堂，哪怕两吨的“货物”正在紧锣密鼓地生产，他心里那根名为“多疑”的弦依然紧绷着。

他还是没忍住，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出来见个面。”

“现在。”

……

东山大酒店顶层的私人会所。

依然是天台，依然是可以俯瞰整个东山市的位置。林耀东似乎对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

这里曾见证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也埋葬过无数人的良知。陈光荣、马云波，甚至是市长陈文泽，都是在这里一步步滑向深渊。

“台风要来了。”林耀东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意味深长地说道。

马云波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赵嘉良这个人，再查一查。”林耀东转过身，声音低沉。

“我给你查过了。”马云波语气冷硬，显然对这种无休止的命令感到厌烦。

“再查。我心里不踏实。”林耀东逼近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知道的，我的第六感救过我不止一次。”

马云波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般地掏出手机，当着林耀东的面关掉录音功能，拨通了老战友钱支队的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喂，老钱。上次让你查的那个赵嘉良，原名钟良，再帮我深挖一下。”

“不是给你结论了吗？”

“这人牵扯到一个大案子，上次只查了家庭关系，这次我想让你从社会背景入手，尤其是早年在香港的那段经历。”

一番软磨硬泡后，对方终于答应再查一次。

挂断电话，林耀东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用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推到马云波面前。

“算算日子，尊夫人的药差不多该断了。拿着吧。”

马云波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抓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那是他妻子的救命药，也是锁住他灵魂的镣铐。

……

回到车里，马云波像个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着粗气。他拿出手机，播放刚才偷偷录下的对话。

“赵嘉良那边……两吨……十二天……”

林耀东又要疯狂了。而马云波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李维民那种老猎手，真的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这只大老虎吗？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拨通了李飞的电话。虽然祁同伟更有可能知道内情，但那个年轻人最近低调得可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消沉。反倒是李飞，虽然冲动，但消息灵通。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李飞虽然表面答应来吃饭，但实际上，他早已通过祁同伟掌握了马云波受贿的关键证据，这次赴约，不过是一场虚与委蛇的试探。

……

与此同时，省厅秘密指挥中心。

一场关乎全局的战略欺骗正在上演。

“王厅，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李维民指着地图上的河东县，“我想搞一个‘破冰行动’的克隆版。”

“克隆版？”王志雄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对。河东县的毒品问题虽然不如东山严重，但也一直是我们的心病。我们可以借这次全省调警的机会，大张旗鼓地对河东县进行一次专项打击。”

“这一招‘声东击西’，不仅能顺手拔掉河东这颗毒牙，更重要的是，能给林耀东和马云波放一个巨大的烟雾弹。”

“让他们以为，我们调集数千警力，大动干戈，目标仅仅是河东县。从而让他们放松对东山的警惕，觉得东山是安全的灯下黑。”

“妙啊！”雷建华副厅长拍案叫绝，“这招不仅能迷惑敌人，还能实打实地出战果。一石二鸟！”

“好，就这么办！”王志雄当场拍板，“维民，这出戏要演就演全套。让崔振江同志亲自去找马云波‘借兵’，动静越大越好！”

……

很快，一张以河东县为中心的大网迅速铺开。

全省数千名警力浩浩荡荡地集结，甚至连祁同伟和蔡永强都被抽调过去担任行动组长。

这次行动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实打实的雷霆万钧。河东县盘踞多年的几个制毒贩毒团伙在短短一天内被连根拔起，战果辉煌。

祁同伟更是表现抢眼，再次荣立个人二等功。而在他的队伍里，还有两个熟悉的面孔——来自京海市的禁毒支队杨健和刑侦支队安欣。

“祁队，这次行动怎么感觉有点……太顺利了？”安欣看着满载而归的押运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安欣，有些时候，看到的未必是全部。好戏还在后头呢。”

河东县行动结束后，大部分警力并未撤离，而是以“后续筛查”的名义留驻当地。而在暗中，一支支精锐小队正悄无声息地从河东撤出，潜入东山周边的预定位置，如同一群嗜血的狼群，静静等待着猎杀时刻。

……

这一连串的动作，果然成功迷惑了林耀东。

“哥，河东那边打起来了！动静很大，听说是省厅直接指挥的。”林耀华兴奋地汇报着情报。

林耀东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看来，李维民那个老狐狸也是要交差的。之前来东山折腾那一通，估计也就是为了摸底，真正的目标果然是软柿子河东县。”

“那个祁同伟，又立功了。听说上面有大人物看中他当女婿，这小子来东山也就是镀个金，这下功成名就，估计很快就要高升走了。”

林耀东越想越觉得合理，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通知下去，把收上来的料头重新发下去！全村开工！这一次，我们要把之前亏空的都补回来！”

……

塔寨村，林氏宗祠。

两辆货车缓缓驶入广场，工人们开始往祠堂偏厅搬运家具家电。

电视、冰箱、甚至还有一张高档席梦思床垫。

高空无人机将这一幕清晰地传回了指挥中心。

“李局，这什么情况？给赵嘉良送家具？”负责监控的警员一脸懵逼。

李维民看着屏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意味着，赵嘉良已经彻底取得了林耀东的信任。林耀东这是打算把赵嘉良当成财神爷给供起来，软禁在祠堂直到出货。”

“好一招‘金屋藏娇’啊。”王志雄感叹道，“这个赵嘉良，真是不简单。能在林耀东这种人眼皮子底下玩这么大，是个狠角色。”

凌晨四点，塔寨村再次沸腾。

广场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村民们像工蚁一样，井然有序地排队领取原料，脸上挂着那种对金钱赤裸裸的渴望。

每一份原料的重量，每一户人家的份额，甚至每一个环节的损耗，都在林耀东的掌控之中。

他站在高处，像一个君王检阅自己的军队。

“维民，你看这场面。”王志雄指着屏幕，语气凝重，“像不像蚂蚁搬家？”

李维民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不，王厅。这就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蚁群。”

“分工明确，纪律严明，等级森严。”

“如果说塔寨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制毒机器，那么林耀东就是这台机器的cpU。”

“如果说塔寨是一个蚁群，那么林耀东，就是那只至高无上的蚁后。”

“但再庞大的蚁群，也挡不住洪水的冲刷。当塔寨上空再次升起毒烟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破冰收网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