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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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京城的桃花开得正盛。

镇北侯府门前的青石长街上，花瓣铺了厚厚一层，被春风卷起又落下，像下着一场粉白的雪。

苏清柔站在二门内的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雪梨羹，正听小丫鬟翠儿絮絮叨叨说着城门口的消息。

“姑姑，听说侯爷的兵马己经过了十里亭，顶多半个时辰就到府门口了！”

翠儿眼睛亮晶晶的，脸蛋激动得泛红，“满京城的人都去看热闹了，朱雀大街被挤得水泄不通呢！”

苏清柔笑了笑，将雪梨羹递给身旁另一个丫鬟：“送去老夫人房里，就说我一会儿便到。”

“哎，姑姑您不着急呀？”翠儿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侯爷可是打了大胜仗，把北狄那个什么可汗都打得跪地求饶了！皇上在朝堂上亲口封赏，要给侯爷加官进爵呢！咱们侯爷才二十二岁，就己经是大梁最年轻的侯爷了……”

“你说的这些，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苏清柔无奈地摇头，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后院走。

她来侯府三个月了。

说是“管事姑姑”，其实管的都是后院琐事，丫鬟婆子的排班，各院的开支用度，老夫人的饮食起居。

事情不算少，但苏清柔做得游刃有余。她性子温婉又利落，从不多话，也从不误事，三个月下来，老夫人对她信赖有加，府中上下也都服气。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少年侯爷。她来这三个月，凌云一首在边关打仗，从未回府。

她只听府里的人说起过他。

说他十三岁那年父亲战死沙场，他孤身一人闯进中军大帐，当着三万将士的面拔出佩剑，说“镇北侯的旗帜不会倒”。

说他十六岁第一次领兵出征，以三千骑兵破敌两万，从此北狄人听见“凌云”两个字就胆寒。

说他冷面冷心，不近女色，京城多少贵女想嫁进侯府，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说他才二十二岁，身上己经添了十几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为这座江山留下的。

苏清柔每次听到这些，都只是淡淡一笑。

她今年三十二岁，比凌云大了整整十岁。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孩子罢了。

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老夫人周氏今年刚过五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西十出头。

她年轻时也是将门虎女，丈夫战死后独撑门庭，将年幼的凌云拉扯大，又亲手把他送上战场。

这些年来，她既当娘又当爹，把侯府上下打理得铁桶一般。

此刻周氏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见苏清柔进来，脸上露出笑意：“柔丫头来了？快过来坐。”

苏清柔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顺手将丫鬟端来的雪梨羹递过去：“老夫人先润润嗓子，侯爷快到了，一会儿怕是有的忙。”

周氏接过碗，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些年，每次他出征回来，我都是又盼又怕。盼他平安归来，怕他又添了新伤。”

“侯爷吉人天相，这次大胜归来，老夫人该高兴才是。”苏清柔温声劝道。

周氏点点头，又叹了一声，忽然拉住苏清柔的手：“柔丫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怨我把你留在府里做这些琐事？你当年也是好人家的小姐，如今却要伺候人……”

苏清柔摇头：“老夫人说的哪里话，当年若不是老夫人收留，我早就饿死街头了。能在侯府安身立命，是我的福分。”

这话不假。原主确实受过周氏的大恩，如今她借着这具身体活着，自然也要承这份情。

周氏拍拍她的手，眼中有些心疼：“你今年也三十二了，总不能在府里蹉跎一辈子。等云儿回来安顿好了，我替你物色个好人家……”

“老夫人。”苏清柔笑着打断她，“我早就歇了那份心，如今只想好好伺候老夫人，别的什么都不想。”

周氏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叹了口气。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有小厮飞奔来报：“老夫人！侯爷的仪仗到街口了！”

周氏猛地站起来，佛珠差点脱手，苏清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走，去前院。”周氏的声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