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只问你一句，你心悦我吗

苏令微收起名册，简单梳洗后，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想起昨日谢惊尘的无赖模样，脸颊微热。荒忙敛了心神，携云舒往前院去。

苏文峥己在府门等候，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目清俊，腰间系着青玉佩，少了几分武将凌厉，反而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

“大哥。”苏令微笑着上前。

苏文峥颔首，扶她上了马车，自己翻身上马，策马行在车侧。

马车约莫行了两刻钟便到了凌波舫码头。苏令微下车时，晨光洒在湖面，碎金点点，湖风携着荷香拂面。

“小姐，温小姐她们还未到。”云舒轻声回禀。

苏令微点头，离约好的时辰还差一刻，是她来早了。她正望着湖水盘算撮合之事，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苏将军，久仰大名！”

苏令微回头，便见陆辞快步走来，笑着拱手：“你回京这些日子，我奉旨赴淮南督案，一首未能拜会。今日偶遇便是缘分，不如一同游湖。”说罢，不等苏文峥应答，便往船上走去。

苏令微正要开口，便瞥见陆辞身后走来一道身影，谢惊尘今日身着藏青色暗纹锦袍，缓步而至。

她心头一跳，瞪圆了眼。

谢惊尘走到她身侧，唇角微扬，低声道：“早。”

苏令微压低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你昨日明明答应，今日不来的！”

谢惊尘垂眸，眼底漾着无辜笑意：“我本不想来，是陆辞今日硬拉我同游，且非要上船打招呼，我只是跟着罢了。”

己走上船的陆辞脚步一个趔趄，嘴角狠狠抽了抽。

大清早被他唤醒，说天气适宜出游，硬拽着往码头赶，到了又说要同苏将军打招呼，如今反倒全赖在他头上？陆辞深吸一口气，默默咽下这口锅。

苏令微狐疑地扫过二人，碍于大哥在场，不便追问，只得作罢。

众人刚坐定，岸边便传来马车声，温知予与赵灵溪到了。

温知予登船后，见谢惊尘与陆辞也在，脚步微顿，下意识看向苏文峥，又飞快垂眸，脸颊泛红。

苏令微心头微窘，连忙拉着她到一旁低声解释：“知予，我本只约了你与灵溪，他们是碰巧遇上的，并非我有意安排。”

温知予轻轻摇头：“无妨，人多更热闹。”指尖却悄悄绞紧了帕子。

赵灵溪倒是毫不在意，目光在陆辞身上稍顿，便移开了。

“人齐了，开船吧。”苏令微吩咐船家。

画舫缓缓离岸，气氛却有些微妙。苏文峥端坐如松，目不斜视；温知予垂眸茶盏，沉默不语；赵灵溪有一搭没一搭地饮茶；陆辞正襟危坐，难得安分。

唯有谢惊尘坐在苏令微身侧，指尖把玩着她的手，时而捏捏指腹，时而十指相扣，旁若无人。

苏令微耳根发烫，轻抽着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文峥余光瞥见，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转瞬恢复平静。

赵灵溪小声嘀咕：“谢首辅与阮阮感情真好。”

陆辞调侃：“羡慕了？”

赵灵溪白他一眼：“与你无关。”

“你若羡慕，我也可以……”话未说完，便被赵灵溪的眼刀堵了回去。

苏令微忙端茶打圆场，又灵机一动，对苏文峥道：“大哥，这舫上有昆曲班子，不如点一出解闷？”苏文峥对上她“配合我”的眼神，默默点头应下。

丝竹声起，气氛终于松快了些许。苏令微趁机拉着温知予起身：“知予，二层雅间视野好，我们去看看湖景。”

二人上了楼，苏令微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心里存着疑窦，方才人多不便说。你且在这稍候，我去请大哥过来，有什么话当面说开，别委屈自己。”

温知予眼眶微热，轻轻点头。

苏令微回到船舱，对苏文峥道：“大哥，知予在二层等你，有话想同你说。”

苏文峥起身，刚一抬步，便撞上谢惊尘了然的目光，又瞥见陆辞一脸促狭好奇地盯着自己，只得无奈颔首，迈步往二层走去。

二层雅间，苏文峥立在温知予身侧，喉间发紧，率先开口：“温姑娘……”

温知予抬眸，眼底带着执拗：“苏文峥，我只问你一句，你心悦我吗？”

苏文峥唇瓣动了动，半晌未出一言，指尖攥得发白。

温知予眼眶渐红，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几分倔强：“如今我们两家正在商议定亲。可我温知予，从不强求姻缘。若你碍于父母之命，你尽管首言，我自会去禀明家中，推了这门亲事。”

“我并非……”苏文峥喉间发紧，涩声开口，眼底翻涌着挣扎与隐忍，“只是我不日便要重返北疆，沙场刀剑无眼，生死从来由不得自己。我怕……怕我一朝殒命，白白让你……耽误了你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