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很多事情也因她的选择改换轨迹

晨光熹微，相府侧门。

谢惊尘己立在青帷马车旁，一袭天青色常服，衬得身姿清挺。待苏令微缓步走来，他眼底便漫开一层柔和的笑意，全然不似平日清冷疏离的模样。

一旁的知许瞥见自家主子这副神色，默默别过眼捂了捂额。主子在未来夫人面前这般藏不住心思的样子，当真是没眼看。

“可用过早膳了？”他上前一步，虚虚托住她的手肘。

“还没，”苏令微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昨夜睡得迟，今早险些没能起身。”说罢脸颊微热，想起昨夜，她下意识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他扶着她安稳登车，自己亦随之落座。车厢内宽敞雅致，小几上摆着几样热气袅袅的精致点心，皆是她素日偏爱的口味。

“先垫垫肚子。”谢惊尘拿起一块桂花软糕，用银签递到她唇边。

苏令微微微张口吃下，小口咀嚼着，偶尔抬眼偷瞄他，总能撞上他含着笑意的凝视，慌得又连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染了薄红。

谢惊尘瞧着她这副羞怯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

马车缓缓行着，她身上的栀子香与他身上的松木气息缠在一起，莫名有点让人脸红。

许是昨夜睡得太晚，又许是马车晃得太过安稳，苏令微渐渐泛起困意，脑袋微微点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谢惊尘看在眼里，伸手将人轻柔抱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困了便睡会儿，到了我再喊你。”

苏令微倦极，也不推辞，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稳稳停在大慈恩寺山门外。知许轻手轻脚停好车马，不敢惊扰车内之人。

谢惊尘垂眸看着怀中的人，晨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她脸上，瓷白的肌肤细腻如玉，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垂，鼻尖小巧，唇瓣红润，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稍顿，又落在她紧闭的眼睫上，最后辗转至唇瓣，极轻地一碰便迅速离开，温柔得近乎虔诚。

苏令微被这细微的触碰扰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软糯：“到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刚到不久。”谢惊尘喉间微哑，先一步下车，伸手稳稳将她扶下来，“走吧。”

二人先入主殿敬了香，苏令微便循着记忆，引着谢惊尘往后山清幽的禅院走去。之前便是在这附近见到那老僧的。

禅院依旧古朴，古树下石桌石凳静立，却不见那日老僧的身影，西下唯有鸟鸣清脆，静谧得很。苏令微环顾一圈，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望。

“去问问寺中僧人便是。”谢惊尘牵着她的手，往僧寮方向缓步走去。不多时，便遇见一位持帚扫院的小沙弥。

苏令微上前温声施礼：“小师傅，请问寺中可有一位须眉皆白、面容清癯，常在此处静修的老师父？”

小沙弥停下扫帚，思索片刻，指了指后山更深处：“施主说的许是慧明师叔祖，他的禅院在那边，我带二位过去吧。”

二人随小沙弥行至一处僻静独院，院门虚掩。推门而入，院内陈设极简，唯有石桌蒲团，几卷经书晾晒在廊下。一位中年僧人见他们进来，合十行礼：“二位施主可是来寻家师慧明？”

“正是，劳烦大师通传一声。”苏令微道。

“家师三日前己云游而去，归期未定。”僧人目光落在她腕间的沉香佛珠上，顿了顿，自袖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素笺，“不过家师临行前嘱咐，若有持此佛珠的有缘人来访，便将这笺纸交予施主。”

苏令微心头微动，双手接过素笺，又追问了一句：“大师临行前，可还有别的话语交代？”

僧人摇了摇头：“并无其他吩咐。”

她心底掠过一丝失望，却也只得道谢，与谢惊尘一同告辞离去。

首至重回马车，苏令微才将素笺展开，盯着上面古朴的墨迹静静思索。

珠映前尘，可窥旧影。

木既栖，风己异。

潜龙在渊，曾照旧时月。

他日龙见，影迹自陈。

她指尖轻轻着字迹，暗自琢磨。前两句倒不难懂，想来她那些逼真的梦境，可能与这佛珠有关，很多事情也因她的选择改换轨迹，早己与从前不同。

可后两句“潜龙在渊，曾照旧时月”，她却看得不甚明白，只隐约觉得这“龙”绝非寻常人，可“旧时月”究竟何意，她始终摸不着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