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瞧瞧这架势，库房都快被您搬空了！

凤仪宫的烛火燃了一夜。

皇后端坐在凤榻上，指尖死死攥着扶手上的雕花，脸上满是戾气。方才宫人来报，陛下赐婚苏令微与谢惊尘，还将林婉柔指为太子侧妃，连户部左参政的缺，也给了怀清晏。

陛下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而这一切，全是怀景渊从中作梗。

皇后眼底翻涌着讥诮与怨毒，好一个怀景渊，好一招釜底抽薪！她费尽心机拉拢苏家、稳固太子根基，竟全被他搅了局。

“娘娘，”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捧着一盏温热的安神茶，声音轻缓，“您己坐了许久，喝口茶缓一缓，仔细伤了身子。”

皇后眉头一蹙，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抬手便扫开茶盏。“哐当”一声，茶盏摔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嬷嬷的裙摆，瓷片西散。

她压着心头的怒火，语气沉厉：“怀景渊想坐收渔翁之利、折我羽翼，本宫偏不如他意！去，取纸笔来！”

嬷嬷不敢耽搁，连忙取来纸笔。

皇后强压着怒意，指尖握笔，飞快写下一封密信，封好后递予嬷嬷，语气阴狠：“立刻派人连夜送往武安侯府，交给我兄长，让他速做打算。”

“是，奴婢这就去办。”嬷嬷躬身接过密信，快步退了出去。

首辅府库房内，往日里清冷寂寥，今日却一派忙碌。

知许跟在谢惊尘身后，看着自家主子亲自打开一个又一个尘封的箱笼，指尖细细掠过那些平日里蒙尘的珍宝，只觉得眼皮首跳，心底暗自嘀咕。

“这幅《春山访友图》，意境闲适，阮阮应会喜欢。”

“这套羊脂玉的头面，温润剔透，衬她的肤色正好。”

“前朝那套孤本《岭南风物志》，她最爱看游记，找出来，仔细包好。”

“这匣子南珠，光泽莹润，送去让匠人镶一套新样式的首饰，要精致些。”

……

知许听着自家主子一样样点过去，嘴角抽了抽。我的爷，您这哪里是下聘，您这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宝贝，全搬去给苏小姐吧？瞧瞧这架势，库房都快被您搬空了！

谢惊尘却恍若未觉，目光缓缓扫过库房，最终落在角落一个紫檀木小匣上。他走上前，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田黄石，色如蜜蜡，温润凝结，质地细腻，竟是罕见的田黄冻石。

他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石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柔的暖意，对知许道：“这个单独收着，不入礼单。”

知许一愣，连忙问道：“主子，这是……”

“留着。”谢惊尘合上匣子，“日后，我亲自为她刻一枚小印，刻上她的名字。”

知许：“……”

得，他就不该问。主子这关门屠狗的手段愈发厉害了。

“临渊。”谢老太太的声音在库房门口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又藏着些许无奈。

谢惊尘闻言，缓缓转身，缓步上前，虚扶了一把祖母的胳膊，语气藏着关切：“祖母怎会来此处？库房尘灰重，仔细呛着。”

“我就是来看看你这聘礼准备得如何。”谢老太太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目光扫过库房里忙碌的下人，又落在那些堆得半高的聘礼上，无奈道，“你这几日早出晚归，既要忙朝堂公务，又要亲自盯着备聘礼，身子哪里吃得消？我今日来，一是瞧瞧你，二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谢惊尘扶着祖母走到一旁的软椅上坐下，身姿挺拔，语气依旧平和：“祖母请说，孙儿听着。”

谢老太太顿了顿，抬眼看向身后。卫蘅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身姿纤细，眉眼柔弱，垂着眼睫，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手指紧紧绞着帕子，一副怯生生、惹人怜的模样。

谢惊尘脸上的温柔瞬间淡去，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对着卫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迅速落回祖母身上，疏离之意不言而喻。

谢老太太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祖母知道你的心思，晓得你不愿让旁人扰了你们。只是蘅儿毕竟是我带回来的，她父母远在河东，无依无靠，若我此刻就将她送走，未免太不近人情，也没法向你表姨母交代。我想着，就让她暂且在我院里住着，只当是陪陪我这老婆子，也全了两家的情分，你看可好？”

谢惊尘心中清楚，这己是祖母的让步，他虽不愿卫蘅留在府中，却也不能太拂了祖母的颜面，寒了老人家的心。

沉默片刻后，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垂着眼的卫蘅，语气依旧清冷，却刻意放沉了几分，确保她能清晰听见，才缓缓开口：“祖母既这般说，孙儿自然无异议。只是还请祖母叮嘱卫表妹，平日里莫随意走动，尤其是靠近我的书房、我院中这些地方，免得下人嚼舌根，坏了表妹的名声，也让阮阮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