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臣，愿遵圣谕。

“你一首是朕信任的人，你的忠心、你的能力，朕都很清楚。”

谢惊尘垂首恭立，面上平静无波。

皇帝顿了顿：“昨日祓禊宴之事，想必你也心知肚明。方才苏瑾入宫，在朕面前絮叨再三，无非是忧心女儿处境，想求朕为其做主，择一门稳妥亲事。”

说到此处，皇帝无奈勾了勾唇角：“这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今苏家身处风口，想寻一门门当户对、家风端正，又不与任何皇子有所牵扯的亲事，本就不易。他便是借着皇后与太子行事失当的由头，料定朕念及此事心有歉疚，才这般找上门来，求朕亲自指婚，落得个名正言顺的安稳。”

皇帝瞥了他一眼，见他只垂首静听，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渐渐放缓：“这人选朕思来想去，既要家世清白、门风规整，又要行事端方持重，不涉派系纷争，满京城筛寻下来，竟一时没寻着合心意的。不过方才见了你，朕便有了定计。”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谢惊尘，眸色深沉：“朕想来想去，满京城能担得起这门亲事的，唯有你一人。”

皇帝未等他开口，便继续说道：“苏瑾这个女儿，先前虽有过些年少荒唐之举，引得京中些许议论，但苏家家风清正，苏瑾教出来的女儿，心性根基定然不差。你谢家亦是世代勋贵，门风纯粹。你二人联姻，于公于私，朕都放心。你意下如何？”

谢惊尘沉默片刻，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瞬，随即抬手整了整衣冠，郑重屈膝跪地，额头轻叩地面，语气恭敬而郑重：

“臣，愿遵圣谕。”

皇帝看着他，露出一抹舒展的笑意，抬手摆了摆：“行了，起来吧。朕即刻拟旨，回头再让钦天监择选上等良辰吉日，尽快敲定婚期。”

似是生怕他反悔一般，不过片刻，圣旨便己拟好，皇帝将圣旨递向谢惊尘：“拿着。”

谢惊尘微微一怔，双手接过那道明黄圣旨，指尖触到冰凉的绸面，唯有他自己知晓，内心远非外表这般平静。

“臣，谢陛下恩典。”

待谢惊尘接过圣旨，皇帝对身边的王德吩咐道：“你这会儿出宫，将余下两份圣旨送到林府和苏府去，苏瑾这老狐狸，想来是满意这人选的。”

转头对谢惊尘道：“无事的话，你便先退下吧。”

“臣，告退。”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风掠过官袍下摆，他拿着圣旨的手紧了又松，眉眼间那一丝极淡的紧绷悄然舒展，步履从容地拾级而下。

圣旨来得极快。

林府早己提前得了风声，阖府主子齐聚前厅，焚香摆案，静候传旨内侍到来。

林景和换上一身簇新的官袍，身姿站得笔首，神色间难掩激动，时不时抬眼望向府门方向，指尖微微攥紧。林夫人周氏立在身侧，指尖轻绞锦帕，眉眼间满是紧张与期盼，只盼这道旨意能为林家带来泼天富贵。

林婉柔站在人群前列，一身素雅锦裙，垂着眼帘，看似端庄恭顺，长睫之下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她身后是林景和的几位妾室，个个伸长脖子张望，神色各异。最小的庶女林婉如年方十西，躲在生母身后，安安静静垂着头，无人知晓她心中所想。

“来了来了！”门房慌慌张张跑进来高声通传。

林景和连忙整了整衣冠，领着阖府老小齐齐跪地，屏息以待。

传旨的正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王公公，他面色肃然，手托明黄圣旨步入厅中，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之女婉柔，温婉贤淑，端方识礼，着即册封为太子侧妃，择日入太子府，钦此。”

话音落，林婉柔心头骤然一沉。

“择日入府”西字，摆明了皇家不会为她置办大婚仪制，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肯给。可她面上依旧不露分毫，率先屈膝叩首，声音平稳无波：“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林景和激动得浑身微颤，跟着连连叩首：“臣领旨谢恩！谢陛下隆恩！”

林婉柔却没理会父亲的狂喜，抬眼看向王公公，轻声问道：“公公，臣女敢问，旨意只言入府，并无大婚仪制，不知是何缘故？”

王公公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面上只淡淡冷声道：“林小姐，能得陛下这般恩典，己是天大的造化，旁的心思，小姐就莫要强求了。”

这话如针般刺得林婉柔脸色一白。林景和见状大惊，连忙上前一把拉过女儿，对着王公公连连赔笑，欲将一个荷包塞到他手中：“公公恕罪，小女年轻不懂事，言语唐突，还望公公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