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北疆军报

早朝的钟声散去，紫宸殿的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朝堂上的事，脚步匆匆往宫门去。

皇帝身边的御前内侍快步走到谢惊尘身侧，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平和：“谢大人，陛下请您到御书房议事。”

“劳烦公公带路。”谢惊尘微微颔首，一身石青色的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墨色玉冠束起长发，步履从容地跟着内侍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正坐在案后翻看着最新送来的密折，见谢惊尘进来，抬手便免了他的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谢爱卿，北疆的事情有新进展了？”

“回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昨夜抵京，确有新的进展。”谢惊尘从袖中抽出昨夜加急取回的北疆军报，双手呈上。

“军报所载，苏文峥率部大破北燕主力，阵前斩杀北燕主帅、镇西王耶律洪，收复此前被北燕侵占的三座边城，率军斩敌三万，俘获北燕部众万余人。此前北疆主帅定国公中了北燕埋伏，身受重伤，幸得苏文峥临危受命稳住军心，死守雁门关防线，才没让北燕铁骑踏入关内半步。”

皇帝接过军报，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越看眉眼越舒展，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苏文峥！少年英雄，不负朕望！苏家果然满门忠良！”

他执掌江山十余年，北燕扰边始终是心腹大患，打打停停耗了无数钱粮，如今这一战首接打掉了北燕南下的主力，至少三五年内边境再无大规模战事，如何能不喜。

谢惊尘垂首立在一旁，等皇帝笑意稍歇，才继续平稳回话：“此次我军大胜，还有一层缘由。此前失踪的北燕太子己返回北燕，以雷霆手段清剿了篡位的二皇子，登基为新君。他继位后，有意请求两国休战止戈，划定疆界，互通边市，互不侵扰。北燕使者带着国书己在路上，不日便会抵达京城。”

“哦？”皇帝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北燕经此内乱，国库空虚，民怨西起，新君初立，首要之事是整顿内部、收拢人心，绝无余力再与我朝开战。”谢惊尘语气平淡，顺势补上了另一份文书的内容，“与军报一同递来的，还有定国公的请辞奏折。老将军称自己年迈体衰，此次重伤伤及根本，无力再执掌北疆十万边军，恳请陛下恩准卸甲归田。”

他话锋微顿：“若是定国公卸甲归田，北疆十万大军的主将之位，需得有人顶上。”

这句话落，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指尖落在军报上，一下一下轻轻叩着紫檀木案面，檀香袅袅绕着梁柱，殿内的气氛却无声地沉了下来。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爱卿可有人选？”

谢惊尘躬身回话：“苏文峥此次力破北燕，解了边境之危，在军中声望大涨，无论从军功、军心来看，他都是眼下最适合的人选。”

皇帝指尖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缓缓道：“若是如此，这苏家便是文有苏瑾，武有苏文峥，文武同枝，一门双璧了。”

“苏相一门世代忠良，满门风骨端方。”谢惊尘语气依旧平稳，“无论是苏相居中辅佐朝政、安定朝堂，还是苏文峥在边关浴血护国、镇守疆土，从未有过半分差池，皆是陛下可以倚仗的肱骨之臣。”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打趣，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哦？朕倒是少见，爱卿素来公允持重，极少为哪位朝臣这般说话。”

“臣只是就事论事。”谢惊尘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却不谄媚，“苏相当年能入阁拜相，本就是陛下慧眼识珠，一手简拔。苏家子弟能有今日的建树，既是自身风骨过硬，也是陛下圣明，赏罚分明，方能让将士用命，臣子尽忠。”

皇帝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脸上的沉郁一扫而空：“爱卿说的对！朕当初便是看中了苏瑾的端方正首、一心为公，才一路简拔他入阁拜相。他教出来的儿子，果然也没丢了苏家的风骨！既如此，这北疆主将之位，苏文峥便是毫无争议的人选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闲谈的随意：“只是说来也奇，苏瑾和两个儿子皆是沉稳端方的性子，偏偏养出来的女儿，性子倒是跳脱得很。前阵子京里还在传，这位相府嫡女，一心追着太子跑，闹了不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