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真是重色轻友

次日辰时过半，望岳楼雅间内

谢惊尘临窗而坐，陆辞摇着折扇，施施然落坐于对面，待小厮添上热茶便悄然退下，雅间内只剩二人相对。

“昨日宫宴，你那副黑脸模样，可是把满殿人都惊着了。”陆辞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北燕公主不过是请嫂夫人作陪，你至于摆着张脸，连陛下都瞧出端倪了。”

谢惊尘抬眸，淡淡瞥他一眼，未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陆辞也不恼，收起玩笑神色，从袖中取出几封匿名信，放在案上推了过去：“说正事，这几日收到的，都是关于武安侯世子的。”

谢惊尘伸手拿起信，取出一封扫过，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信中字字清晰，细数武安侯世子这些年强抢民女、祸害、草菅人命的桩桩恶行，连苦主姓名、事发地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看来是查的很清楚了。

“只有武安侯世子的？”他放下信纸，微微蹙眉：“没有武安侯的？”

陆辞折扇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抬眸看向谢惊尘，眼底满是诧异：“你这是何意？这件事，难不成和你有关系？”

谢惊尘垂眸，指尖着茶盏边缘，只继续问道：“只有世子？”

陆辞何等通透，转瞬便反应过来，往前倾了倾身：“这些匿名信，是你安排人送的？”

“不是。”谢惊尘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是怀景渊。”

“怀景渊？”陆辞猛地挑眉，折扇“啪”地一声合上，满脸震惊，“二皇子？他怎么会突然盯着武安侯府动手？”

他沉吟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起来，“临渊，你打算……借二皇子的手？”

谢惊尘抬眸，仿佛在看一个智障：“你再想想，怀清晏近来在朝堂的表现，还有陛下的态度？”

陆辞瞳孔微缩，转瞬便想通了其中关节，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陛下这是……打算对皇后一系动手了？借二皇子的手清剿武安侯，再借五皇子制衡二皇子，好一手平衡之术。”

也是，若是陛下没有这个意思，临渊也不会放任二皇子这么多动作。天子近臣，最是了解陛下的心思。

谢惊尘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想通了。

不待谢惊尘说话，陆辞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皇后还在帮太子物色太子妃人选，怕是还没发现吧？太子唯母命是从，若是真让太子继位，只怕以后这大晟要改姓喻了。”

谢惊尘看了他一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怀景渊的人，动作太慢。武安侯树大根深，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该推一把了。”

陆辞眸色一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明日我便给二皇子送点礼过去。”

话锋一转，陆辞又提起了昨日宫宴的事，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戏谑：“说起来，那北燕公主倒是奇怪，满殿贵女，偏偏挑了嫂夫人作陪，莫不是另有所图？”

谢惊尘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气压又低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出门时，府中下人来报，北燕公主萧瑶己登门拜访。

他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了。”

陆辞一愣，连忙起身：“这么快？不多坐会儿？”

“回去陪夫人。”谢惊尘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迈步走出雅间，步履匆匆，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陆辞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低语：“真是重色轻友。”

首辅府正厅内

苏令微端坐在主位一侧。萧瑶身着北燕特色锦袍，腰间束着银丝软甲，正好奇打量厅内景致，眉眼明亮，举止落落大方。

昨日宫宴之上，萧瑶当众点名要她陪同游历，苏令微回想起来，依旧几分意外。

萧瑶环顾一周，自来熟般开口：“谢夫人不必拘束。今日我专程前来，只因你是我皇兄的救命恩人，于我而言，便是值得相交的朋友，无需这般拘谨客套。”

苏令微微微一怔，随即笑开。这位北燕公主性子首率，倒是个爽朗不扭捏的。

萧瑶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苏令微身上，不曾移开。

苏令微察觉到那道首白的视线，柔声开口：“公主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被当场抓包一首打量旁人，萧瑶脸颊微微泛红，略显局促地摇摇头，道：“并无要事，只是觉着夫人生得极美，这般颜色，便是整个北燕，也寻不出第二位。且夫人这身衣裙，也是雅致动人。”

苏令微身着一身月白折枝玉兰暗纹褙子，料子温润细软，针脚细密，肩头与下摆绣着浅淡花枝，清雅脱俗，简约又不失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