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堂内交锋

老夫人从鼻腔里冷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底下跪着的那些老仆，接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哎，你说说你们，怎么就能做出这么蠢的事呢。”

接着画风一转，“这是在我们萧家好日子过够了，想换个地方另谋他就啦！”

方知雪都想夸她了，这情绪的转变的真快！

地下跪着的老仆们霎时脸色煞白，连连磕头，喊着，“不敢，不敢！”“饶了我吧！”“奴才知罪”之类的话。

为首的张妈膝行两步，额头抵着青砖首颤：“老夫人明鉴！奴才们在萧家伺候了十几年，哪敢有二心啊！”

管家额头都磕得发红了，身子颤颤巍巍，哀求道：“老夫人，饶了奴才们吧！这次是我们疏忽了。我们听闻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去逛集市，便以为他们会在外面用餐，因而忘了给他们留饭！”

萧景煜刷地转过头，怒声道：“你听谁说我们在逛集市？什么叫你以为？还有，什么又叫忘记了？你们怎么没把自己的饭给忘记了呢！”

管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说多错多，半晌才挤出一句：“奴才错了，再也不敢了！”接着又开始磕头。

萧景煜一甩袖子，冷哼道：“哼，没这机会了！”

张妈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萧承业看了看地下奴才们，又看了看母亲，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先把这些人带下去！”

外面立刻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一左一右架起的张妈，还在挣扎着磕头的管家，也被家丁粗暴地拽住胳膊拖起来。

张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老夫人！大爷！再给次机会吧！奴才愿领三十大板！”

老夫人别过脸去，指尖捏着佛珠的力道却重了几分，脸色不是很好看。

萧景煜冲着还在跪着的苏砚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先跟着出去。

等该离开的人都离开了，室内恢复一片寂静，老夫人怒瞪着双眼，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虽然刚刚那个处理结果是合理合规。

但到底是~，她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那些奴才可都是看人下彩蝶，看她眼色行使的，虽然她没有首接授意，但是那些奴才敢如此怠慢新主子，说到底还是仗着她这个老封君在府里的体面。

如今被这般干脆利落地发落，明着是处置下人，实则是暗指她管家失职。老夫人越想越气，胸口一阵发闷，她猛地将手中的佛珠往案几上一拍，紫檀木珠子滚了满地，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

“哼，倒是我老糊涂了，”她声音发颤，眼神却像淬了冰，“原以为养些老人能知冷知热，没想到倒养出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连主子的饭食都敢克扣！”嘴里骂着的奴才，但……

老夫人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萧景煜，接着看向他身后的方知雪。

方知雪一看她那要刀人的眼神就知道，完了，她的劫又来了，果不其然，下一句，那老太太的话就是冲着她说的。

“知雪，进我萧府己有三日了，该知道的，该懂的，还有该守的规矩也该执行起来了！”老太太声音缓缓，枯瘦的手指点着桌面，“从明起，卯时过来请安，辰时陪我这老婆子用早膳，午时去厨房精进厨艺！你可有异议？”

方知雪垂着眼，暗自算着时辰，卯时是五点到七点，这也太早了吧。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却平得听不出情绪：“孙媳不敢，请安是规矩我该执行，陪您用饭是我的荣幸，学厨艺也是您的栽培，都是好意。”

“那”

“孙媳本应严格执行，但奈何，这两日清粥寡淡、夜不能寐，还受了些风寒！”撒谎的话脱口而出，反正屋里的人也就萧景煜知道她说的是假的。

说着话，还装柔软的咳了几下，一种弱柳扶风，快要倒下，又装坚强的样子，“只怪孙媳身体实在虚弱得紧，怕是撑不住卯时请安的规矩。”

接着微微抬眼，眼底似有水光，声音更添几分气弱，“也怕让您老跟着染上风寒，所以……”话未说完，便又低低咳了两声，手虚虚按在胸口，那模样竟像是多说一句话都能晕过去。

老夫人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本想拿规矩压人，却没料到这新孙媳竟拿身子做筏子。

若是寻常日子，她大可斥一句“装模作样”，可这刚处置了克扣饭食的奴才，此刻方知雪说“清粥寡淡”“夜不能寐”，岂不暗指那些恶奴留下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