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潘安

上四诀为：

挑字诀：棒挑癞犬、歹挑狗身、捣乱狗窝、挑拨狗爪。

封字诀：压扁狗背、饿狗拦路、犬牙交错、母狗护雏。

转字诀：恶犬回咬、快击狗臀、丧家之犬、黄狗追尾、幼犬戏球。

绊字诀：獒口夺杖、拨狗朝天、横打双獒、鸡飞狗跳。

四诀包含一十七路棒法，招式力求“变”与“快”，每一路棒法旁同样有注释和小人图。

林野已看得连连称妙，不愧是历代丐帮帮主才能学的上乘武功，与之相比，自己昨天乱劈乱砍的“棍法”，简直是不堪入目。

林野看的出神，不知时间。

这时只听那峨眉弟子催促道：“小鬼，好了没有？怎的这般久。”

林野道：“快好了，再等等。”

说着继续看向手中册子。

两峨眉弟子没奈何，只能继续等待，一边听那时不时传来的“咳咳”声。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弟子又问：“好了没有？”

林野道：“快好了。”

两人只能继续候着，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女弟子已没了耐心，叫道：“再不好，我和师姐可要转头了！”

静玄嘴上虽没有说什么，但也已眉头紧蹙，心下不快。

林野叹了口气，把秘籍放入怀中，起身道：“换好了。”

林野虽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但给他三天时间，也能死记硬背把这半部秘籍记熟在脑海里。

剩下的便是按照脑海中的招式路数，勤学苦练。

现下他已了下了十之一二，剩下的，只能后面再记了。

那峨眉女弟子莫名松了口气，心想这厮总算磨蹭完了，一个男子却这般拖拉，待会定要冷言刺他两句，绝不给好脸子看。

她心中想着，转头便要开口，话到嘴边，却猛地噎住了。

只见眼前站着的，哪里还是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叫花？

河水洗净林野经年累月的污垢与风尘，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犹带湿气的少年脸庞。

皮肤是常经日晒的浅麦色，却光洁紧实，不见半分颓唐。

水珠顺着他尚未干透的黑发滑落，划过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先前被乱发和污迹遮掩，此刻却亮得灼人，仿佛将林间漏下的天光都盛在了里头，带着一种野生兽类般的清醒与锐利。

他穿着师姐准备的粗布衣裳，尺寸略大，却掩不住少年人抽条般的身形里透出的那股韧劲与挺拔。

只是静静站着，周身那股惶然卑微的乞儿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静默而蓬勃的生命力！

她到了嘴边的斥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好俊……

“怎……怎的这般久。”呆了半响，那峨眉女弟子小声斥责道。

“身上泥多，是以花了点时间，实在抱歉。”

天啊，声音也突然变得这般悦耳动听。

“师妹。”

静玄出声提醒道，虽然她也惊叹于林野的前后变化，但心性却不似这个师妹这般不经磨炼。

经师姐提醒，那女弟子才稍有镇定，又想到这小子虽然算得上是貌比潘安，但毕竟还是个少年，内心又平静了一些。

心下又想，这少年少时便这般俊朗，再过几年，待得再高些壮些，不知又会迷倒多少少女。

虽然极力克制，但回去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打量。

峨眉众女弟子乍见林野回来，目光皆是一凝，原来那小叫花子竟然个俊俏少年。

便连一向尖酸刻薄的丁敏君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林野在一众目光下来到灭绝师太面前，拱手行礼：“让师太和众师姐久等了。”

灭绝师太面色如常，点了点头，淡然道：“倒也齐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刚才顺眼的多。”

以灭绝师太的性格，林野不知她是真夸还是假赞，又行了一礼后，林野钻进了车里。

一切妥当，灭绝师太命弟子们重新上路。

灭绝师太与丁敏君及另一个弟子走在最前，静玄坐在车辕架马，篷内是林野，周芷若以及两位中毒的女弟子，另有两名女弟子跟随在后。

啼声哒哒，车轮碾过碎石，辘辘向前。

车内，周芷若与林野对立而坐，她微微一笑道：“林师兄，你比之前干净多了，我差点认不出来。”

林野笑道：“我就是我，哪有什么认不出来的。”

周芷若笑笑，不再说话。

周芷若气质如兰，林野知她素来沉静内敛，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健谈之人，索性也就没再开口。

车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车外马蹄与车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