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死亡？

不是幻影移形。

不是瞬移。

是跑过来的——用双脚跑过来的，用最快的速度、最极限的冲刺，从十步之外冲过来的。

菲尼克斯挡在了卢修斯面前。

他用身体挡住了那道绿光。

绿光击中了他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月亮彻底躲进了云层，墓地里暗了下来，只剩下食死徒魔杖上微弱的荧光和远处坩埚残骸中还在燃烧的余烬。

夜风停了，枯叶不再飘动，连虫鸣都消失了。

菲尼克斯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黑色薄衫的左胸口处，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焦黑的痕迹。

没有血，没有伤口——阿瓦达索命咒不流血。它只做一件事。它结束生命。

他的写轮眼还没有闭上。

三枚勾玉在暗红色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像一架即将停止运转的精密仪器。

他抬起头，看向卢修斯。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卢修斯从那个口型里读出了两个字。

“没事。”

然后菲尼克斯的膝盖弯了。

他向前倒下去的时候，卢修斯接住了他。

没有用魔法，没有用魔杖，就是用两只手，像十几年前接住那个从婴儿床上翻下来的小婴儿一样，接住了他。

卢修斯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碎石和泥土里，跪在灰尘和枯叶上，把菲尼克斯抱在怀里。

他的黑袍铺在地上，沾满了泥土，但他不在乎。

他的魔杖掉在了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他也不在乎。

他的手上全是血——不，不是菲尼克斯的血，是他自己手上从碎石上割破的伤口流出来的血。

菲尼克斯没有流血。阿瓦达索命咒不流血。

他把手放在菲尼克斯的胸口。隔着那件被烧焦的黑色薄衫，他感觉到了心跳。

还有心跳。

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在风中摇摇欲坠，但还没有灭。还有心跳。

“菲尼克斯。”卢修斯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到，“菲尼克斯，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菲尼克斯的眼睛没有闭上。

那双暗红色的写轮眼还睁着，三枚勾玉停止了旋转，静静地、像三枚凝固的逗号一样，停留在暗红色的瞳孔中。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卢修斯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字。

一道绿光再次从身后射来。

不是打向他们。

卢修斯猛地抬起头——伏地魔从神威的漩涡中挣脱出来了。

他的下半身血肉模糊，黑袍的下摆被绞碎了，露出灰白色的、布满伤口的小腿。

他站不稳，靠在半截断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他的魔杖还握在手里。他正在朝哈利的方向发射咒语。

哈利躲在一块墓碑后面，魔杖攥得死紧，正在还击。

他的咒语打在伏地魔身边的碎石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灰尘。

但他太弱了——十七岁的、浑身是伤的、没有接受过专业战斗训练的哈利·波特，他的咒语连伏地魔的衣角都碰不到。

伏地魔的魔杖再次亮起绿光。

卢修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混乱的、正在坍塌的战场，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菲尼克斯的左手上。

那只垂在碎石上的、苍白的手，无名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痉挛，是有意识的、有目的的运动——像是在指一个方向。

卢修斯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火焰杯。

那个木头柄的、顶部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奖杯，安静地躺在十步外的碎石上。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伏地魔身边滚过来的。

也许是在战斗中被震飞的，也许是菲尼克斯用神威转移过来的。

他猛地明白了。

他抱紧了菲尼克斯，站起来。

双腿在发抖，肩膀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但他站起来了，站稳了，然后朝火焰杯冲了过去。

伏地魔看到了他。

他的红色竖瞳猛地一缩——他看到了那个火焰杯，看到了卢修斯跑向它的方向，看到了他怀里的菲尼克斯。

“拦住他！”伏地魔的声音尖锐到几乎刺耳，“拦住他们！”

食死徒们动了。但不是所有人——有的人向前迈了一步，有的人退后了一步，有的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向前还是该退后。

虫尾巴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朝卢修斯的方向追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卢修斯跑过了第一座墓碑，第二座墓碑，第三座墓碑。

他的肺在燃烧，双腿像灌了铅，怀里抱着一个人的重量压得他的肩膀快要脱臼，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