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仪式

他的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砖头拍过。

不，不是砖头，是石头。

他记得自己摔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试着动一下手指，能动。

试着抬一下手臂，也能动。但手腕上有粗糙的、勒得很紧的东西——麻绳。

他被绑住了，双手被拉开绑在身体两侧，整个人的姿势像一个大字

哈利把眼睛完全睁开。

月光。

惨白的、冰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被绑在一个低矮的十字架上，粗糙的木头顶着他的后背。

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肤里，每一次挣扎都让绳子陷得更深。

墓地里。

他在一片墓地里。

眼前是一座歪歪斜斜的墓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墓碑后面是一棵枯死的紫杉树，扭曲的枝丫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远处有一座小教堂的轮廓，黑黢黢的，窗洞像空洞的眼窝。

哈利的记忆慢慢回来了。

火焰杯。

迷宫。

他和菲尼克斯同时碰到了奖杯。然后——门钥匙。

那种钩子勾住肚脐的感觉。天旋地转。摔在地上。

然后就是黑暗。

有人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把他拖到了这里，绑在了这个十字架上。

哈利扭头看向四周。

没有人。

墓地空荡荡的，月光照在杂草和墓碑上，投下各种扭曲的影子。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腐烂的泥土气息和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后背发凉的腥甜味道。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地面上，从一个方向慢慢靠近。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脚步沉稳，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另一个脚步凌乱，拖沓，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着走。

哈利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人从墓地的深处走来，月光一点一点地照亮了他。

是一个矮胖的、佝偻着腰的男人。

他的头发稀疏而灰白，贴在头皮上，脸上带着一种畏缩的、奴才式的表情。

他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什么——

一个东西。

一个蜷缩着的、小小的、像婴儿一样的东西

哈利认出了他，那是彼得·佩迪路，那是虫尾巴。

用左手臂弯捧着，银色义手护在外面，像捧着一件易碎的、极其珍贵的瓷器。

但那不是婴儿。

月光落在那东西身上的时候，哈利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它有婴儿的体型，但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鳞片状的纹路。

它没有头发，头顶光秃秃的，脸上有两条细长的裂缝——那是鼻子应该在的位置。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即使闭着，也能看出眼眶的轮廓是扁平的、爬行动物式的。

它蜷缩在虫尾巴的怀里，一动不动。

但它是活的。

哈利能感觉到它是活的——不是因为它在动，而是因为当虫尾巴捧着它走近的时候，空气变了。

变得沉重，变得压抑，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个小小的躯体里散发出来，压在所有活着的生物身上。

虫尾巴在前面不远处停下。

那里有一个石头基座，上面架着一个巨大的坩埚。

坩埚下面的火焰已经烧起来了——不知道是谁点的，也许早就烧着了，也许是用魔法点燃的。

火焰很旺，橘红色的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照亮了虫尾巴那张满是汗水的、苍白的脸。

他把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坩埚。

那个蜷缩着的灰白色躯体落入沸腾的液体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入了泥沼。

液面翻涌了一下，吞没了它，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虫尾巴转过身，走到一座墓碑前。

哈利看到那座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虫尾巴用魔杖在墓碑前的泥土上轻轻一点。

一缕细小的、银灰色的灰尘从泥土中飘了出来，像一缕烟，像一丝叹息。

缓缓地升起来，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进了坩埚。

然后虫尾巴回到了坩埚前。

他举起了他的一只手。

刀刃从指间弹出来，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闭上了眼睛。

刀刃落下。

哈利听到了肉被切开的声音。

不是清脆的切割，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湿漉漉质感的撕裂声。

虫尾巴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那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想叫又不敢叫出声。

那只手掉在了地上，断腕处鲜血喷涌。那些血没有洒落。

而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化成一条红色的、细细的线，飞进了坩埚。

虫尾巴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哆嗦着用魔杖指着自己断裂的右手腕，念了一个止血咒，嘴唇在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朝哈利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