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独有叶家是青天

“够了。”苍山雪眼角还噙着泪，语气漠然，“看在倾城和子维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你。但多年来你与周比肩合作敛财，恶上加恶，叶氏绝不能留。”

“你若真心悔过，就彻底关掉叶氏牙行，隐退吧。”说罢，便甩袖离开了。

见此情景，叶倾城只得将账簿先收进了怀里，俯身去扶眼前的叶述：“阿翁，我先带您去休息一下。”

叶述仍跪在地上，不能动弹：“老夫罪恶多端，死不足惜。可叶氏成立以来，我从未在生意上作恶，这也是叶氏可以在江陵和洛阳迅速扩张的原因。叶氏的伙计上千，都是勤勤恳恳做事的人，我不想连累他们失去生计。”

郭子维走上前，帮倾城合力搀扶起了叶述：“叶祖父，您放心。您先好好休养一下，叶氏的事，我和倾城会想办法证明给我阿娘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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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贴身婢女端来一盘精致的点心放在了苍山雪面前：“王妃，这是公子方才差人特意送来的，说您昨天伤了神，应该吃点甜的。这是长安东市有名的糕点，宫里都吃不到。”

“是么？”苍山雪听到是郭子维送来的，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她轻轻拿起其中一块，放入嘴里：“嗯，着实不错，子维有心了。”顿了顿，她继续问道，“他人呢？送了糕点来就走了？”

婢女点点头：“听闻叶老掌柜病了，倾城娘子一早就出门去请郎中了，那郎中是他们的老主顾，但因为叶氏被暂时查封，他刚买的铺子还没走完官家的流程，一直无法营业，被耽误到了现在。倾城娘子一去，就成了他的出气筒，被好一顿为难。”

“什么？！”苍山雪拍案而起，“居然有这种事！”

婢女瞧了瞧苍山雪的脸色，继续道：“公子就是来送糕点的时候，突然听到传报，然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走了多久了？”苍山雪问道。

婢女回禀：“有一会儿了，听说那郎中的老铺子妙春堂就在东市外面，离这不远，想必公子应该已经到了。”

苍山雪心急起身：“走！随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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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雪一行换了便装，一路直奔东市妙春堂而去。一路上她一直忍不住撩开窗纱向外张望，时而催促着轿夫再快些。

婢女用丝帕给她擦了擦汗：“王妃，您别急，长安东西两市出入的人很多，难免会慢一些。”

“有人欺负我的孩子们，我怎能不急！可惜眼下在闹市不能骑马招摇，不然我一人一马早就到了！”说罢，她心烦地一把推开了婢女的丝帕。

婢女两眼放光：“您这话，可是认可倾城娘子啦？”

苍山雪轻敲了下婢女的脑袋：“认可她的人而已，只要她与那叶氏老翁划清界限。”

正在这时，轿撵突然顿停了下，苍山雪与婢女一同向前栽倒。

“怎么了？”婢女撩开门纱，怒气道。

前侧的轿夫一脸无辜，指着几个在轿撵前来回追逐的孩童，抱怨道：“这，这几个孩子一直在这乱跑，我们走到哪他们就绕到哪，怎么都躲不开。”

婢女一气之下下了车，走到几个孩童面前：“小孩，快让开！别挡了我们的道。”

“你们的道？”其中一女童扑扇着一双大眼睛，指了指一旁的几座民宅，“这是我们家，我们家前面的道，自然也是我们家的。凭什么让我们让开啊？”

说罢，她咯咯咯地笑了笑，便又加入了其他追逐的小伙伴之中。

“哎，你这小孩怎么不讲理啊！”婢女气得猛劲儿跺了一脚。

这时，苍山雪也下了车。

“王妃，您怎么……”婢女吓得花容失色。

“都说多少次了，在外面要叫夫人。”

“好，夫人。这……”

苍山雪看了看那几个孩童：“去拿几块糕点来。”

“是，夫人。”婢女答。

接着，苍山雪走到方才搭话的那女童面前，慢慢摊开了包着糕点的油纸：“这个给你们吃，好不好？我们有急事，要从……你们家门前这条路过一下。”

女童看了看那糕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好！”她拿了其中一块塞进嘴巴里，对苍山雪露出了甜甜的笑，“这个真好吃！”说罢，她奶声奶气地招呼起了其他同伴：“这有好吃的！”

几个堵着道路的孩童一起围了过来，路终于通了。

苍山雪把糕点放在女童手掌上后，缓缓起身上轿，道：“走吧。”

正在这时，几个吃完糕点的孩童突然高兴地唱起了歌谣：“一条巷，两排房，三伏天里有荫凉。四邻小儿拍手唱，叶家种树我乘凉。五更起，六里路，阿爹挑担不用租。七块青瓦八根柱，九间新屋亮堂堂……”

“慢着！”轿撵刚起步，苍山雪又立刻叫了停。她重新撩开窗纱，想把孩童们的声音听得更仔细些。

孩童齐声：“什么圆，月儿圆？叶家算盘圆又圆。不往自己怀里卷，舍利千家攒福缘。东街娃娃拍手笑，西街娃娃唱歌谣，天下牙行千千万，独有叶家是青天！”

“小娘子，你们唱的叶家，可是西市的叶氏牙行？”婢女问道。

“当然是！”女童蹦蹦跳跳地过来，笑容满面，“除了他家，还有哪家牙行肯舍利惠及百姓？阿爹说我们的家都是从叶氏牙行那买来的，比别家便宜一半都多。他家的一户阿兄还特意来帮我们把宅子修补刷新了，才交给我们！”

苍山雪闻言，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涟漪。叶述这心术不正的老贼，怎能培养出如此正达的后人？

“谢谢你。”苍山雪对女童笑了笑。

女童也礼貌地福礼：“多谢娘子的好吃糕点！”

轿撵重新启程，苍山雪却有些心不在焉。

“夫人，您怎么了？”婢女问道。

“没什么，再快些！”她忽然提高了音量催促，表面仍是心急，实际却是在掩盖自己已经有些乱了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轿撵终于停在了妙春堂门口。

“夫人。”婢女撩开门纱，做出了扶请的姿势。

苍山雪缓缓下车，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去，而是和婢女一同绕到了侧窗。

“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她靠着窗缝向里瞧，只见巴掌大的妙春堂里挤满了人，不要说桌椅，连地上都坐得满满当当。苍山雪在人群中看来看去，却始终不见叶倾城与郭子维的踪影。

她转身问道：“小环，你可有看到子维和倾城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