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最后的倒计时

天望阁中层，环形大厅。

夜王凤仙站了起来。

仅存的左手握着一柄从墙壁暗格里抽出的备用长刀——不是他惯用的巨伞，只是普通的精钢打刀。

但在他手里，那刀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他站在大厅中央，灰白长发披散。

右腕断口处被他自己用气劲强行封住，凝成紫黑色的血痂。

黑色的瞳孔里没了之前的茫然，只剩一种把疯狂和偏执都烧干净后、冷下来的平静。

他听见了。

下头广场的喊杀声在变弱——最后的防线快完了。

更近的地方，通风管道、维修井、甚至墙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鼠们，从四面八方钻进来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也好。

与其烂在这儿，不如烧干净。

让他用这残躯，最后试一次——

他那个“道”，到底是不是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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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左边一扇装饰用的暗门被整个撞飞！

烟尘里，最先冲进来的是几个真选组精锐，后头跟着月咏和几个身手最好的百华。

“凤仙——！”

月咏一眼看见大厅中央那身影，瞳孔一缩，手里苦无瞬间架起来。

“哼。”

凤仙甚至没看她。

左手长刀随手一挥。

嗡——！！！

没有刀光，只有一股凝成实质的狂暴气劲，像扇面一样炸开！

冲最前的两个真选组队士连挡都来不及挡，连人带刀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吐血昏过去。

月咏她们急忙伏低身子，苦无交叉挡下袭来的余波，手臂震得发麻，连连后退。

随手一击，就这样。

“退开！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后方通道传来一声喊。

银时、神乐、新八护着日轮的轮椅冲进来。

土方十四郎和总悟也带着另一队真选组从另一侧入口突入。

众人看见大厅中央那个仅凭气势就逼退先头部队的凤仙，脸色都沉了。

“老家伙，还挺精神。”

银时挖了挖耳朵，死鱼眼盯着他。

“手都断了，不躺着等救护车，非要起来做广播体操？”

“银时……”

凤仙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还有夜兔的小丫头……很好。都齐了。”

他扫了一眼日轮，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表情复杂，最后变得更冷。

“那就一起……”

他缓缓举起左手长刀，刀尖指向众人。

“葬在这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人没了。

不是高速移动，是近乎瞬移的突进！只剩一条胳膊、一身残躯，爆发的速度却比之前跟影打的时候更疯、更不计代价！

目标——日轮！

“小心！”月咏惊呼，苦无全力扔出去！

神乐反应最快，紫伞“唰”地展开，像盾牌一样挡在轮椅前头！

铛——！！！

长刀砍在伞面上，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开，火花四溅！

神乐闷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整个人被巨力推得往后滑了好几米，伞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

“老太婆！你的对手是本女王阿鲁！”

神乐蓝瞳怒睁，夜兔血烧起来，硬生生刹住退势，紫伞一收当长矛使，反手就刺！

凤仙身形微侧，让过伞尖，左手刀顺势下劈，刀沉得像座山！

神乐不躲不闪，双手握伞硬扛！

砰！！！

气浪炸开！两人脚下华丽的地砖碎成渣！

与此同时，银时和土方从两侧扑上来！

银时的洞爷湖直取凤仙肋下空档，土方的打刀带着真选组剑术的狠辣，斩向他左腿！

凤仙以一敌三，却一点不乱！

他只用左臂挥刀，刀光却像活了似的，时而格挡神乐狂暴的突刺，时而反撩银时刁钻的斩击，时而用刀柄磕开土方迅捷的劈砍！

脚步在方寸间挪移，竟把三个人的攻击全接下，偶尔反击还逼得三人不得不回防！

“这家伙……剩一只手还这么强？！”

土方咬牙，每次刀剑相撞，反震力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毕竟是夜王。”

银时喘了口气，死鱼眼里却燃起遇见强敌时的那股劲儿。

“新吧唧！推日轮大姐去安全地方！月咏！别愣着，找机会！”

新八和玲立刻推着日轮轮椅往大厅边缘一根大柱子后头躲。

月咏咬牙，又加入战团，她苦无擅长游走偷袭，专盯凤仙视线死角。

总悟没急着上。

他在外围游走，眼神冷静地观察凤仙的动作规律和破绽，加农炮收起来了，换上制式打刀。

他在等，等一刀毙命的机会。

大厅里，刀光剑影，气劲乱飞。

凤仙像困在孤岛上的猛兽，浑身是伤，余威还在，竟然跟银时、神乐、土方、月咏四个人打得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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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西区巷道。

山崎退背靠着烧焦的断墙，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左腹被能量武器擦过，不是直接命中，但高温烧穿了护甲和皮肉，灼痛一直没停，还在流血。

更要命的是，刚才为了掩护一队平民撤离，被爆炸气浪掀飞，右腿好像断了。

巷战还没完。

零星的“清理者”和死忠百华还在依托地形抵抗。

真选组的推进在这儿卡得厉害。

“山崎！坚持住！”

一个年轻队士想给他包扎。

“别管我……去……支援前面……”

山崎声音虚得厉害。

视线越来越模糊。

耳边是远处的爆炸声和近处的喊叫。

要死在这儿了吗……

真不甘心啊……还没看见吉原被彻底解放，还没回去跟副长报告……

就在意识快沉进黑暗的当口。

左腹伤口那儿，突然传来一股温温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是疼。

像是什么东西在那儿轻轻跳了一下。

然后，往外流的血好像慢下来了。

那股让人发晕的虚弱感，也退了一点点。

山崎愣了愣，使劲眨眼。

巷子里只有硝烟和废墟。

什么都没有。

但伤口的疼痛，确实轻了。不是错觉。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左臂撑起身体，捡起掉在地上的刀。

“扶我起来……还能打。”

队士愣了一下，赶紧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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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地下，一处刚清理完的“处理区”外围通道。

几个奥诘众成员正快速检查有没有幸存者。

“这儿有生命迹象！很弱！”

他们撬开一堆塌了的管道和瓦砾，下头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游女，已经奄奄一息，身上好多伤。

一个奥诘众立刻开始紧急止血、固定。

另一个警惕地环顾四周。

突然，他目光一凝。

通道尽头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紫色的……衣角？

他一愣，再凝神看去，阴影处空空的，只有远处战斗隐约的回声。

他摇摇头，没多想，继续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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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南区，靠近边缘的一个小避难洞窟。

这儿挤满了最早被“察”的忍者带出来、或者自己逃出来的老弱妇孺。

他们惊恐地听着外头的声音，互相挤着取暖。

几个小孩在低声哭。

一个上了年纪的游女抱着最小的孩子，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眼神空空的。

突然，一阵很淡的香气飘过来。

像冬天的初雪，又像庙里烧的檀木。

说不清是什么味儿，但闻着让人心里安定。

哭的小孩渐渐停了。

眼神空空的游女，目光里回了点神。

“这味儿……”

一个以前伺候过大人物、现在也在这儿避难的年迈侍女吸了吸鼻子，眼里全是不敢信。

“鸣神大社的……？”

没人回答。

但那香气确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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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大厅。

凤仙的呼吸开始变粗。

独臂打四个顶尖高手，就算是他，体力和气劲也耗得厉害。

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虽不致命，但流血和疼一直在削弱他。

可他眼里的疯狂战意却烧得更旺！

“就这点本事？！就这种程度？！”

他一刀逼退神乐和土方的夹击，厉声吼。

“你们的‘人心’！你们的‘光’！连老夫这残躯都打不垮吗？！”

“吵死了老头子！”

神乐一伞砸下去，被他格开，反手一拳轰向神乐面门。

神乐及时用伞柄挡住，却被震得手臂发麻。

银时瞅准他出拳后那一瞬间的僵直，洞爷湖像毒蛇一样刺向他左肩关节！

凤仙怒吼，强行拧身，用刀柄尾端磕偏木刀，但左肩还是被划开一道血口！

月咏的苦无趁机射向他右腿膝窝！

凤仙险险抬腿避开，身形一晃。

“就是现在——！”

一直在外围游弋的总悟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像鬼一样切入凤仙因为晃悠露出来的、一闪而过的背后空门！

真选组剑术·瞬杀！

刀光像凝住的月光，悄没声儿，却快得眼都跟不上！

直刺凤仙后心！

凤仙感觉到背后的死意！

他已经来不及完全转身去挡！

就在这要命的一瞬间——

“吼——！！！”

凤仙发出一声不像人的狂吼，全身剩下的气劲像回光返照一样轰然炸开！

一股肉眼能看见的、混着血色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开！

总悟的刀尖在快碰到他背心的时候，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硬生生挡住、带偏！

刀锋划开了凤仙背上的衣袍和皮肉，带出一串血花，却没刺进心脏！

而爆开的反冲力，把围攻的四个人全震得倒退好几步！

“噗——！”

凤仙自己也喷出一大口血，单膝跪地，用长刀撑着，剧烈喘气，黑色瞳孔里的光开始忽明忽暗。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近乎满足的、狰狞的笑。

“呵……呵呵呵……看见了吗……这就是老夫的‘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倒下……绝不……认输……”

银时抹去嘴角被气浪震出的血，死鱼眼盯着他。

“所以呢？你证明了你能打，很能扛。然后呢？”

“然后？”

凤仙喘着，抬起头，笑变得诡异。

“然后……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他的左手，突然松开长刀，猛地拍向身下地面一个不起眼的、像装饰花纹的凸起！

那正是之前藏备用能源指示灯的地方，连着那个老应急系统的物理触发装置！

“不好！”

日轮在远处看见他这动作，脸瞬间惨白。

“那是……凤仙大人以前提过的……最终……”

咔哒。

一声轻响。

不大。

但整个天望阁，不对，是整个吉原地下深处，传来一阵闷闷的、像巨兽醒过来似的、连绵不绝的机械启动和能量充填的轰鸣！

紧接着，大厅的地面、墙壁、天花板，开始亮起一道道猩红色的、像血管一样蔓延的能量纹路！

刺耳的、没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某个隐藏的广播系统，回荡在吉原每一个角落：

【最终应急协议启动。区域：吉原全域。程序：结构崩解。倒计时：300秒。重复，最终应急协议启动……】

五……五分钟？！

所有人都傻了！

连打都停了！

“你这个疯子——！！”

土方怒吼。

“你想把整个吉原，连里头所有人一块儿毁了吗？！”

“没错……”

凤仙晃晃悠悠站起来，脸上是彻底疯了的、毁掉一切的快意。

“老夫的吉原……老夫的‘永恒’……既然注定要被抢走……那谁也别想要……一块儿……化成灰吧……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笑声在越来越响的机械轰鸣和倒计时广播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绝望。

“阻止他！破坏控制系统！”

月咏急道。

“没用的……”

日轮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抖。

“那个系统……是凤仙大人和最早的天人工程师一块儿设计的……一旦启动……除非在核心控制室输入最高权限终止码……不然……”

核心控制室？那不就是……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头顶。

天望阁的最顶层。

那个被影斩破穹顶的地方。

倒计时，在冰冷地跳。

299秒。

298秒。

毁灭的阴云，像最后的永夜，罩在刚刚看见一丝黎明曙光的每一个人头上。

就在这当口——

那些刚刚亮起来的、像毁灭血管一样的猩红能量纹路，在蔓延到某个区域的时候……

突然顿了一下。

像奔流的洪水，撞上一道看不见的、柔韧的东西。

只是一顿。

没停。

但那一下，是真的。

银时抬起头，死鱼眼望向头顶的破洞。

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土妹子”在附近的感觉。

然后，那些猩红的纹路，又开始爬了。

但速度……好像慢了一点点？

银时收回目光，又看了看狂笑的凤仙，最后扫过周围脸色各异的伙伴们。

“啧。”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握紧洞爷湖。

“看来……”

“拆迁的活儿，还没完啊。”